此刻她的眼中，只有莫语。
只有一个目标。
那个身上带着让她厌恶、让她恐惧味道的“异端”。
莫语看着瞬间被打飞的莲和向晴，瞳孔猛地收缩。
那种碾压级的实力差距，让她的手心全是冷汗。
但是——
“不能退。”
莫语在心中对自己吼道。
退了，就有人会死。
退了，之前的觉悟就成了笑话。
她深吸一口气，那原本还有些颤抖的身体，在这一刻，猛地沉寂了下来。
不是恐惧的沉寂。
而是极度的专注。
莫语的状态变了。
她原本散乱的气息，突然变得极其纯粹。
此刻的她，就像她当初在白鹿宗举剑面对白百合一样。
那时候的她因为什么都没有了，自然什么都不害怕。
而此刻的她因为什么都有了，自然什么都不用害怕。
莫语的视野里，栗不再是那个不可战胜的神明。
而是一团由无数线条、无数力场、无数规则交织而成的“势”。
“集中……集中……”
莫语低喃。
虽然栗是古神，虽然她的速度远超莫语。
但在莫语的视角下，在“势”的视角下，一切不过如此。
“来吧！”
莫语不再是被动的防守，而是主动地、疯狂地冲向了栗！
“死！”
栗看着冲上来的莫语，口中吐出一个字。
这一次，她没有用拳头。
她伸出手，对着虚空，用力拍出一掌。
一只覆盖了半边天际的灰色巨掌虚影，带着恐怖的腐朽气息，如同天塌一般，对着莫语狠狠拍下！
那不仅仅是物理上的打击，更是对“空间”本身的镇压。
莫语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变成了铅块，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灵魂都在颤栗。
但她没有丝毫退缩，在她愿力眼罩的视野中，那遮天蔽日的巨掌不再是恐怖的神通，而是无数的“势”。
既然是“势”，就能斩。
“万象破军，斩裂虚空！”
莫语低吟，手中的重剑化作了手术刀，沿着那团混乱线条中唯一的“死结”轻轻一划。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足以拍碎一切的灰色巨掌，在接触到剑锋的瞬间，像是一块豆腐般被切，在虚空中消散。
然而——
就在巨掌裂开的瞬间，栗那张精致冷漠的小脸已经贴到了莫语面前。
“死！”
那只灰白的小手紧握成拳，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就是一记朴实无华的直拳，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直奔莫语的面门砸去！
莫语瞳孔骤缩，本能地竖起重剑横在脸前。
“铛——！！”
一声令人恐惧的金属撞击声炸响。
拳锋狠狠砸在厚重的剑脊之上，恐怖的动能瞬间爆发。
尽管堪堪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击，但那股足以崩碎山河的冲击力根本无法完全化解。
莫语只觉得像是被一颗高速飞行的陨石正面撞上，双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瞬间粉碎。剧痛还没传到大脑，整个人就已经失去了平衡，连人带剑像炮弹一样被轰飞了出去！
“万象！刻度修复！双手！”
莫语强行调整姿态，心中怒吼。
“了解！刻度上升！12……14！”
随着刻度瞬间飙升，两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将她粉碎的双臂骨骼复位、接合。
那种麻痒与剧痛交织的感觉刚一传来，莫语还没来得及适应，头顶的虚空就猛然一炸。
栗根本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
就在刚才莫语被轰飞出去的瞬间，栗已经在原地起跳，直接跨越了虚空。此时此刻，她正从天而降，一条腿像战斧一样带着势大力沉的祖神之力，狠狠砸了下来！
快！
太快了！
莫语瞳孔骤缩，忍着刚修复手臂的不适，整个人狼狈地向侧面一个翻滚。
“轰隆！！”
刚才她躺着的虚空瞬间粉碎，栗的一脚下砸直接踩出了一个直径数百米的破碎空间，余波震得莫语浑身气血翻涌。
还没等莫语完全站直，栗已经再次弹射起跳，凌空一个转身，那只灰白的小脚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莫语的正脸横扫踢来！
莫语立马侧闪，堪堪躲过这一脚，但凌厉的风压仍旧刮得她脸颊生疼。
“呼……”
莫语心中微微一震。
刚才那一脚……她看清了。
之前的栗，速度快的连她的神之眼都捕捉不到残影，但此刻，她竟然意外地跟上了对方的动作节奏？
但现在的她压根没时间思考这些。
栗踢空落地后，立马转身朝莫语冲来，一边双手在空中胡乱拍打。
“给我死！给我死！”
七八只和刚才一样的巨大的灰色手掌虚影，铺天盖地地朝着莫语砸了下来！
“啧，幸好我早有准备！”
莫语咬碎了提前含在嘴里的恢复丹药，第一时间开始进行蓄力拔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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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药化作滚滚热流冲刷着经脉，与此同时，她手中的重剑猛然扬起，口中念词速度开到了极致，平日里冗长的蓄力台词被压缩成了一串模糊的低吟。
万象破军……一剑无明。
这是今天的第十剑。
剑锋之上骤然爆发出一阵极其花哨、甚至带着点滑稽感的五彩光效，配合着莫语那一身不知何时又变换出来的怪异战斗服，看起来就像是某种劣质的魔法少女变身现场。
然而——
嗤！
那看似滑稽的一剑，却在一瞬间切开整个虚空。
莫语头顶那七八只带着恐怖压迫感的灰色巨掌，在接触到那层剑气的瞬间，像是泡沫被戳破般，无声无息地全部溃散，化作虚无。
“去死！去死！去死！”
栗见状，眼中的凶光更甚。
她趁着莫语挥剑的空档，直接合身扑了上来。
这一次，她是真的“扑”了上来。
就像是打架打输了的小女孩，完全抛弃了什么强者的体面。
莫语刚回神，就看到栗那张放大的脸庞，对方竟然张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对着莫语的脖子就咬了过来！
“你这？！”
莫语吓得一缩脖子，下意识就要躲避。
但栗根本不给她机会，双手抓住莫语肩膀，直接一个头槌砸向莫语面门。
咚——！！
“唔！”
一声沉闷的巨响。
莫语甚至没来得及感觉到疼，整个脑袋瞬间粉碎。
脑浆在颅腔内剧烈震荡，仿佛瞬间变成了一坨浆糊。眼前的世界瞬间黑屏，意识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即将飘散，那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边缘。
“万象……刻度……修复……”
她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刹那，凭着本能咬牙切齿地在心中吼道。
“刻度上升……15！”
下一秒，那彻底粉碎的头部像是倒放一般瞬间重组恢复。
“呼——！”
莫语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但危机远未解除。栗就像个疯掉的野兽，依旧死死挂在莫语身上。
“咬死你！”
灰白色的身影完全不讲道理，栗张嘴就对着莫语的喉咙咬来，咬不到就又是狠狠一头槌。
莫语只觉得被对方抓着的双肩、肋骨发出连绵不绝的脆响，在那股绝对力量的碾压下，骨头瞬间粉碎性断裂。
还没等莫语缓过气，栗拎着她就这么在虚空中疯狂甩动。
呼——
呼——
莫语感觉自己就是被一头个不讲道理的人形暴龙抓着四肢胡乱挥舞的破布娃娃，在空中画出了一个个圆圈。巨大的离心力加上栗手指的力量，让莫语感觉自己全身上下的骨骼都在被一寸寸捏碎。
“滚……开！”
莫语拼尽最后一点力气，一膝盖狠狠顶在栗的腹部，借着反震力强行挣脱了那双铁钳。
但代价是——
“嘭！”
她整个人像枚炮弹一样被栗随手扔了出去，狠狠砸在一颗巨大的陨石上，将陨石直接撞得粉碎。
莫语瘫软在废墟中，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刚才那轮疯狂的甩动，加上最后这一砸，她感觉自己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处是好的了。骨骼碎成了渣，内脏挤成了一团，整个人就像是一滩被拍烂的烂泥。
“万象……刻度……修复……”
莫语躺在血泊中，眼神涣散地看着天空。
“修复，刻度上升15——29！”
随着14个刻度的瞬间暴涨，一股狂暴的生命暖流瞬间流遍全身，那堆“烂泥”再次在光晕中强行重组，强行将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刻度29带来的不仅仅是肉体的复原，更有一股前所未有的充盈感。
但莫语没来得及感受重塑后的身体，视野中灰影已然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