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面意思。归——回。墟——废墟。归于虚无。

归于虚无？

白玉舔了舔爪子。万域星海里面到处都有这种矿石。甚至星海外面可能也有。它就像——宇宙本身就存在的东西。不是某个文明制造的。不是某种力量凝聚的。它就是——在那里。

像氢和氦那种？宇宙天然存在的？

差不多。只不过没氢和氦那么常见。白玉说。

那它是怎么来的？

白玉的尾巴晃了一下。

如果有文明灭亡——

莫语的手指顿了一下。

——或者星球陨落。那个地方就有可能析出归墟矿。白玉说。说白了——归墟就是虚无的残骸。一个世界死了，留下的渣滓。

莫语看着行李箱。

漆黑的表面。微弱的星光。

这些星光——是死过的世界留下来的吗？

你说到处都有——那很常见？

也不算常见。但不算稀有。白玉的语气很平。星海里死过的世界太多了。到处都是残骸。

莫语没有再追问这个话题。

你刚才说它吸收灵力——莫语把话题拉回来。怎么吸收？

白玉没有用嘴回答。

它抬起右前爪。灵力在爪尖汇聚。琥珀色的光芒一闪——

一爪子拍在了行李箱上。

莫语还没来得及喊——

爪子落下。

什么都没发生。

白玉的灵力在接触行李箱表面的瞬间——消失了。

像水流进了沙子。像光照进了深渊。

白玉的这一爪——合体期实力的一爪——变成了普通的猫爪。

轻轻地、毫无力度地，搭在了行李箱上。

莫语瞪大了眼睛。

这——

看到了吧。白玉收回爪子。舔了舔。归墟矿天生吸收各种超凡力量的攻击。灵气、灵力、法术、神通——碰上去就没了。

莫语的心跳加速了。

那不是——很强？非常无敌？

小主，

白玉看了她一眼。

你先别激动。

我很冷静。

你眼睛都亮了。白玉说。听我说完。归墟矿确实能吸收超凡力量。但它有很多问题。

莫语深呼吸了一下。

好。你说。

第一——加工很麻烦。

怎么麻烦？

你没法用修为加工它。修为一碰就被吸走了。白玉说。所以只能用工业技术。

工业技术能加工？

能。但也很麻烦。白玉说。它的物理抗性很高——切割、锻造、塑形——全都很难。费时费力，成品率低。

物理抗性也高？

嗯。本质是一个世界的残骸嘛——所以就是很硬。白玉的尾巴甩了一下。物理层面防御很高，一般打不动。超凡力量打上去又会被吸收。

莫语想了想。

那不是很好吗？防御拉满——

第二——修士自己没法用。

莫语的话卡在了嗓子眼。

你穿上它——你的修为也被吸了。白玉说。你用它做护甲，灵力出不来。法术放不了。神通用不出。你变成了一个只会挨打的靶子。

莫语愣了。

……对哦。

防御拉满，攻击归零。你要不要？

莫语想了想。

不要。

白玉说。第三——

还有第三？

第三——就算普通人用，也没意义。

怎么说？

我打你无效——但我可以跑啊。我可以耗啊。我有的是其他方法弄死你。白玉说。困住你。饿着你。挖个坑把你埋了。归墟矿又不能让你不吃不喝。

莫语点了点头。

防御再高，也只是在这个层面无敌。但不挨打的方法太多了。白玉总结。所以性价比很低。修士不能用。普通人用了也打不赢。加工还贼麻烦。运输成本很高。在宇宙里还会影响虚空航行和地区开发——因为它的吸收特性会干扰各种探测和传送。

莫语看着行李箱。

那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

也不是完全没用。白玉说。有一个用途挺好使的——消除战斗痕迹。

消除战斗痕迹？

嗯。各种痕迹——灵力残留、法术余波、神通印记——碰上去就被吸收了。打架打完了，用归墟矿擦一擦，什么痕迹都不剩。干干净净。

莫语：

这个用途——

怎么感觉有点像抹布。

所以——莫语看着行李箱。登仙界给我的奖励，就是一块大号的归墟矿？

我没这么说。白玉摇了摇头。我说的是——这个材质是归墟矿。但这个东西具体有什么功能——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探测不了。白玉说。刚才你也看到了——我的灵力一碰就被吸走了。我没办法用任何探测手段去分析它。

白玉跳到行李箱旁边。

用爪子敲了敲箱面。

声音很闷。

而且——这个箱子挺大的。加工那么大的归墟矿——很不容易。不知道怎么做出来的。

莫语看着行李箱。

漆黑的。

轻飘飘的。

表面有微弱的星光。

大小——

白玉。莫语说。

这个大小——你注意到了吗？

白玉的耳朵动了一下。

什么大小？

莫语蹲下来。

蜷缩在行李箱旁边。

差不多。

她蜷起来，刚好能装进去。

稍微大一丢丢，但差不多就是她蜷缩的大小。

白玉看着莫语蜷缩的姿势。

又看了看行李箱的大小。

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是差不多。白玉说。

莫语站起来。

归墟矿能吸收超凡力量的攻击。如果一个人躲在里面——

外面的攻击打不进去。白玉接上了。

两个人——一人一猫——对着行李箱沉默了三秒。

但这只是猜测。白玉说。我没办法确认。它具体是什么功能，得你自己摸索。

莫语看着行李箱。

登仙界的风格。

什么都要自己摸索。

莫语说。我自己试。

她把行李箱塞回个人空间。

白玉看着行李箱消失。

莫语。

我个人建议——别随便在里面待太久。

莫语看着白玉。

为什么？

白玉没有马上回答。

它的尾巴慢慢地卷起来。

又松开。

我说不准具体会怎样。白玉说。但——

它停了一下。

你刚才问我归墟矿是怎么来的。我说了——文明灭亡，星球陨落，就有可能析出这种矿石。

说白了——归墟矿是什么？白玉的琥珀色眼睛看着莫语。是死了的世界留下的残骸。一个世界死了。一个文明灭了。亿万物种的尸骨、血肉、灵魂、记忆——全部碾碎了——最后析出来的——就是归墟矿。

白玉又舔了舔爪子。

你把它想成骨灰就行。

莫语一愣。

什么？

人的骨灰。白玉说。归墟矿——就是一个世界的大型骨灰。

莫语看着白玉。

白玉的琥珀色眼睛很平静。

但语气——不是平时那种懒洋洋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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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很认真的。

骨灰这东西——没什么实际的危害。你碰了不会死。你吃了也不会立刻出事。但——总归不是什么吉利的东西。

莫语没有说话。

一个人的骨灰——你在旁边待着，也许没事。也许就是心里不舒服。白玉说。但一个世界的骨灰——

白玉的尾巴卷起来。

——谁知道呢。

我不是吓你。白玉说。归墟矿做成的东西，星海里很多人在用。消除战斗痕迹、做防护层——都是很普通的用途。没听说谁用出问题来的。

白玉舔了舔爪子。

但你这个——是登仙界给的奖励。登仙界给你的东西——从来都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白玉的琥珀色眼睛看着莫语。

所以——小心点。

莫语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了。她说。我会注意。

她站起身。

走了。

白玉的尾巴晃了一下。吃饭了再去。别饿着肚子试东西。

莫语点了一下头。

走出猫咖。

回家的路上。

冬天的夜。路灯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只有一个人的影子。

莫语一边走一边想。

归墟矿。吸收超凡力量。物理防御很高。修士不能用。

但是——

如果只是躲进去呢？

不攻击。不释放灵力。只是——躲在里面。

外面的人打不进来。超凡力量被吸收。物理攻击很难伤到。

一个壳。

一个绝对防御的壳。

大小刚好装下一个人。装下她。

莫语想起了阿斯翠亚的审判之剑。想起了被追杀的那个晚上。想起了那种无处可逃的感觉。

如果当时有这个东西——

莫语摇了摇头。

没有如果。

但现在——她有了。

她不知道这东西具体怎么用。不知道白玉说的不吉利到底意味着什么。不知道登仙界为什么给她这个。

但她有了一个壳。

一个可以躲进去的壳。

莫语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