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饿了。

白玉说得对。先吃饭。

到家。

莫语热了一碗泡面。坐在桌前吃。

吃着吃着——视线又飘向了角落。

角落里空空的。行李箱已经在个人空间里了。但她还是忍不住看。

泡面吃完了。

莫语把碗放到水槽里。没洗。回头再洗。

她走进房间。

从个人空间里拿出行李箱。

放在地上。

漆黑的。轻飘飘的。微弱的星光。

莫语蹲在行李箱前面。

打开盖子。

里面——空的。

什么都没有。

莫语把手伸进去。

指尖碰到内壁——

莫语的手顿住了。

柔软。

非常柔软。

和外面那层冰冷坚硬的归墟矿完全不同。内侧——是某种极柔软的材质。像最高级的天鹅绒。像新弹过的棉絮。像——

像一个被细心铺好的窝。

莫语的手指在内壁上轻轻划了一下。

柔软的触感顺着指尖传上来。

很舒服。

不是温的。

没有温度。

就是纯粹的、恰到好处的柔软。

像有人把所有坚硬的、冰冷的东西都挡在了外面,只在最里面留了一层——

刚好够一个人躺上去的柔软。

莫语把手收回来。

她看着行李箱。

大小刚好是她蜷缩起来正好的大小。

稍微大一丢丢。

里面的材质那么柔软。

像——专门给人躺的。

莫语的心跳快了一拍。

她知道她不该现在就进去。

白玉说了——别随便在里面待太久。

一个世界的骨灰。

总归不是什么吉利的东西。

但——

莫语看了一眼行李箱的内部。

那么柔软。

那么刚好。

就像——

有人在等她。

莫语咬了咬嘴唇。

然后——

她爬了进去。

蜷缩起来。

膝盖抵着胸口。

头埋在手臂里。

行李箱的盖子没有自动合上。

她就这么蜷在里面。

半开着盖子。

柔软。

整个身体都被柔软包裹着。

背脊、腰侧、膝盖——每一处碰到内壁的地方,都是那种恰到好处的柔软。

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托着。

莫语闭上了眼睛。

一秒。

两秒。

三秒——

她猛地睁开眼。

坐了起来。

头差点撞到盖子。

……我在干什么?

莫语从行李箱里爬出来。

站在地上。

低头看着那个行李箱。

蜷缩之前——她还在担心白玉说的不吉利。

担心归墟矿的副作用。

担心各种未知的风险。

然后——

她就这么爬进去了。

因为——柔软?

因为——刚好?

莫语捂住了脸。

我在干什么……

「宿主在试新奖励。」

万象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来。

我没有在试。我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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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躺了一下?」

……嗯。

万象沉默了一秒。

然后——

莫语能感觉到。

它在笑。

那种很淡的、很克制的、但绝对存在的笑。

「宿主。」

「宿主刚才蜷在那个箱子里的样子——」

你别说了。

「——很像那种洋娃娃。」

莫语:

「就是那种——放在行李箱里的洋娃娃。头发整整齐齐的。裙子叠得很好的。蜷在箱子里等人拎走的那种。」

莫语的脸从耳朵烧到了脖子。

万象——

「随便谁拎着箱子就可以带走了呢。」

莫语抓起枕头。

蒙住自己的脸。

枕头压住了她的声音。

但压不住耳朵的红。

万象没有再说话了。

但莫语能感觉到——它还在笑。

她把枕头扔到一边。

瞪着行李箱。

行李箱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

漆黑的。

无辜的。

微弱的星光。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莫语深呼吸了一下。

……我明天再研究你。

她把行李箱塞进个人空间。

躺到床上。

拉过被子。

缩成一团。

闭上眼睛。

万象刚才说的那句话——

随便谁拎着箱子就可以带走了。

莫语把被子拉过头顶。

烦。

很烦。

但——

不是那种烦到睡不着的烦。

是那种——

耳朵烫烫的。

心跳快快的。

说不清的烦。

莫语翻了个身。

面朝墙。

墙上贴着一张旧海报。

边角卷了。

她盯着海报看了三秒。

然后翻回来。

面朝天花板。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

万象——

「嗯?」

就刚才那个——洋娃娃什么的——你要是敢跟别人说——

「不会。宿主的秘密就是本剑的秘密。」

真的?

「本剑也没有和宿主之外的人沟通的能力」

莫语沉默了两秒。

……那好吧。

她翻了个身。

面朝墙。

晚安。

「晚安。」

窗外的路灯还亮着。

冬天的夜。很深。

暖气片还在嗡嗡地响。

莫语闭上眼睛。

她没有再想行李箱的事。

没有再想归墟矿的事。

没有再想白玉说的话。

她只是——

在黑暗中——

微微蜷缩了一下身体。

蜷成了行李箱那么大的形状。

然后——

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