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语第二天起来还要上课。

和昨天一样的一天。

吵吵闹闹。到处被人围着。苏小棠到处帮忙解围。

食堂阿姨多给排骨。数学老师叫她回答问题。英语老师读到hero停顿两秒。体育老师让她坐着休息。保安大叔笑着问好。公交车上有人偷偷看她。

一模一样。

莫语甚至觉得自己在过同一天。

唯一的不同——

下午放学的时候，有个高一的女生跑过来，红着脸递了一封信。

莫语以为是挑战书。

苏小棠接过来翻了翻。

情书。

……什么？

情书啊。给你写的。苏小棠把信塞进莫语口袋。收好了。别弄丢。

莫语的脸从耳朵红到了脖子。

苏小棠笑了一路。

又一天结束了。

莫语回到家。

换拖鞋。放书包。倒水。

然后——

她看到了角落里的那个箱子。

纯黑色的。竖着立在那里。冰箱大小。

昨晚太累了，直接睡了。忘了拆。

莫语走过去。蹲下来。仔细看了一眼箱子表面。

昨天太黑了没看清。现在借着窗外的路灯——

箱子表面有一个图案。

不大。在箱子正面的中央。银灰色的线条。

一枚竖长的水滴形。边缘并非平滑的曲线，而是由细碎的、锯齿状的碎片拼合而成。仿佛是从什么东西中硬生生撕下的一角。

登仙界的商标。

莫语盯着那个图案看了几秒。

登仙界的商标一直长这样。她见过很多次了。荣誉殿堂的角标、系统通知的页眉、个人空间的加载动画——都有这个水滴形的标志。

但她至今没看懂是什么意思。

万象。

「嗯？」

这个图案到底什么意思？

万象沉默了一秒。

「很多老板的审美很奇怪。登仙界的估计也是。」

莫语觉得这个回答很不负责任。

但她也没追问。都问了不知道多少遍了，万象每次都这德行。

她开始拆箱子。

箱子很轻。冰箱大小，但推起来像推一个空纸箱。

莫语找到了开口——不是锁，不是按钮，而是一条几乎看不见的接缝。她的手指碰到那条接缝的时候，箱子自己裂开了。

像花瓣一样。四面往外翻。

里面——

是一个小一点的箱子。

纯黑色的。同样的材质。同样的无光表面。

莫语把小箱子搬出来。

然后拆开。

里面——

是一个更小的箱子。

莫语：

拆开。

里面是更小的箱子。

拆开。

里面是更小的箱子。

拆开。

里面是更小的箱子。

拆开。

里面是更小的箱子。

莫语蹲在地上。身边围了一圈从小到大排列的黑色箱壳。像洋葱的皮。

万象。

「嗯？」

这是什么？

「俄罗斯套娃啊。」

……我知道是套娃。我问的是为什么。

「可能是登仙界的包装风格。」

莫语深呼吸了一下。

继续拆。

最后一层。

冰箱大小的箱子，经过了五六次套娃之后——

变成了行李箱大小。

莫语打开最后一层箱壳。

里面是一个行李箱。

漆黑的行李箱。纯黑色。不知道什么材料。表面——

莫语眯起眼睛。

表面有星光在闪烁。

很淡。很微弱。像深空里最暗的那些星。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但——确实在闪。

莫语把行李箱拎起来。

很轻。比空箱子还轻。

她打开行李箱。

里面——

空的。

什么都没有。

莫语翻来覆去地看。翻了个底朝天。里里外外摸了一遍。

空的。

没有说明书。没有标签。没有任何提示。

莫语看了看身边那堆从小到大排列的黑色箱壳。

……登仙界的风格。她自言自语。什么都要自己摸索。

万象。

「嗯？」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宿主以后出门旅游可以用。还挺时髦的。」

莫语无语。

她盯着那个行李箱看了很久。

漆黑的。轻得不像话。表面有微弱的星光闪烁。

大小——

莫语比划了一下。

差不多是她蜷缩起来正好的大小。稍微大一丢丢。但差不多就是那个大小。

这个尺寸——

有点奇怪。

正常的行李箱不会做这么大。也不会做这么小。这个大小——不是装衣服的。不是装书的。不是装任何正常行李的。

这个大小——

刚好能装下一个人。

莫语把这个想法按了下去。

她想不明白。

去找白玉。莫语说。

虽然时间已经快晚饭了。虽然她今天已经很累了。但——

她不想再等了。

昨天的黑色箱子等了一晚上，什么都没等到。

今天不想再等了。

莫语把行李箱塞进个人空间。

小主，

出门。

猫咖。

莫语推开门。

一楼很安静。这个时间没什么客人。小林在后厨收拾。猫们趴在各自的角落打盹。

白玉蹲在吧台上。尾巴卷着。琥珀色的眼睛半阖着。

看到莫语进来——耳朵动了一下。

又来了？

又问古神的事？

不是。莫语走到吧台边坐下。奖励到了。但看不明白是什么。找你鉴定一下。

白玉的尾巴甩了一下。

拿出来。

莫语从个人空间里把行李箱拿了出来。

漆黑的行李箱。纯黑色。表面有微弱的星光闪烁。

放在吧台上。

白玉琥珀色的眼睛盯着行李箱。看了三秒。

我不太清楚这个东西。白玉说。但是——

它跳下吧台。绕着行李箱走了一圈。鼻子凑近。闻了闻。

——我知道这个材质。

莫语的耳朵竖起来。

登仙界给我套了十几个箱子。莫语说。一个套一个。俄罗斯套娃。最后里面就是这个。冰箱大小的箱子，拆到最后只剩这一个行李箱。

莫语顿了一下。

我不理解。一个行李箱——为什么要套那么多层？

白玉的尾巴晃了一下。

你刚才说——登仙界物流送来的？

那就不奇怪了。白玉说。

什么意思？

白玉用爪子敲了敲行李箱的表面。发出一声闷响。

我先问你——登仙界的物流怎么运输包裹？

灵力运输？

对。登仙界本身就是超凡力量体系。物流、传送、储存——全部依赖灵力。白玉说。但如果要运的东西会吸收灵力呢？

莫语张了张嘴。

直接碰——灵力就被吸了？莫语说。

传送阵——被吸了。储存空间——也被吸了。你没法用任何超凡手段直接接触这个东西。白玉说。所以得隔离。

莫语想了想。

用箱子隔离？

对。一层不够。灵力还是会渗透。再加一层——还是不够。再加——再加——

莫语瞪大了眼睛。

那些套娃——每一层都是隔离层？

白玉点头。层数越多，灵力渗透得越少。到了最外面那层——灵力终于勉强够用了，才能运输。

莫语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仿佛能看到昨天那个冰箱大小的纯黑箱子还立在那里。

冰箱大小。

最里面是一个行李箱。

中间套了五六层。

每一层都是隔离。

所以——冰箱那么大的箱子——其实大部分都是空壳？莫语说。只有最里面那一个才是真的？

对。外面那些箱子就是隔离用的。让登仙界的灵力能勉强作用在最外层上，把整个东西运过来。空间多了，就不直接接触了。白玉说。

莫语沉默了两秒。

那也太离谱了……

归墟矿的东西都这样。运输成本比东西本身还高。白玉跳回吧台。蹲下来。尾巴卷着。

莫语愣了一下。

归墟矿？

这个材料的名字。白玉看着行李箱。归墟矿。

莫语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归墟。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