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头,把那个车夫挖出来。黑市背后要真有大头,就得从这条腿上找。”
李栓柱被单独留下了。屋里,干警把纸笔摆好,何大明坐在一旁。
“不急,慢慢想。那个拉料的车夫,多大了?个子呢?蹬三轮还是推板车?
一般几点来,在哪儿碰头?”
李栓柱闭着眼想了半天,想一件,说一件:“三十来岁,壮,肩膀宽。
蹬的人力三轮,车把上挂个旧铜铃,铃铛上缺了个口,我记得真真的,缺了个口。
都是后半夜来,一两点。大门关了,他走西边小后门,到了就在门框上敲三下。
身上背个布袋子,粮票和钱都装里头,交给赵组长。
赵组长点完了钱,才让搬料。点钱的时候背着我,可数票子的声儿我听得见,哗啦哗啦的。”
干警一条一条记下来。问完话出来,何大明把本子递给孙光大:“人力三轮,三十来岁的壮汉,车把挂个豁口铜铃。
城里蹬三轮的,治安科门儿清,谁的车挂什么铃铛,你们有数吧?”
孙光大把摁灭的烟头往缸子里一扔:“有数。这事我来。
车口、货栈门口,蹬三轮扎堆的地方,都去人。
记住,便衣,悄悄的,就说是查车证的,别惊了场。
他是个拉腿的,抓住他没用;抓住他,才能够着后头的大头。”
干警们分了几拨,趁着天擦黑,撒到各个车口去了。
便衣混在等活的车夫堆里,蹲着抽烟,有一搭没一搭地搭话。问车的多,问铃铛的少。
蹲了两天,鼻尖冻得通红
第三天傍晚,南城一个胡同口,对上了。
三轮车,车把上挂个旧铜铃,铃铛上果然缺个口。
车夫也对得上:三十来岁,膀大腰圆,蹬起车来一晃一晃的。
干警没动。
跟着。他歇,便衣也歇;他拉客,便衣装拉客。
就这么跟到夜里。
车夫拉完最后一趟,空车回了车口,锁上车,揣着钱袋子往家走。
拐进一条窄巷,前后没别人。巷子两头,人影一齐拥上来,把他按在了墙根。
他刚要喊,一块毛巾捂上了嘴。
人上了车,悄没声地,带回了市局。
审讯室的灯,亮了一宿。
车夫起先嘴硬,往凳子上一缩:“同志,这可是冤枉。
我拉脚的,给钱就拉,货是什么来路,我上哪儿知道去?”
主审的是预审科的干警。
他不接这话茬,只把记录摊开,一条一条念:几月几号,西小门,三下暗号,装了多少斤,念一条,抬眼看一眼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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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到第四条,车夫的眼皮开始跳;念到第七条,他不吭声了。
隔壁观察室里,何大明听完,在纸上写了一行字,递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