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明指尖点在笔录上:“这两份笔录,不光是钉死赵长根用的。
李栓柱他们搬料,是给谁搬的?车夫长什么样,在哪儿接头,他们天天夜里守在后门,看得真真的。
工人只知道眼前一截。
可顺着这一截,能一路摸到头。”
另一边,干警拿着两份工人笔录,再次进了审讯室,保卫科的干事陪着。
笔录摊在赵长根跟前。
“赵长根,你班组那个李栓柱,还有老王,都说了。
夜里搬料,搬的是好钢,搬到后门的板车上,你给他们棒子面。
几号,几趟,从哪个门出去的,全对上了。你还有什么要讲的?”
赵长根瞟了一眼纸面。李栓柱三个字扎进眼里,他脸上那点血色,眼见着就下去了。
他没想到这俩人会开口。尤其是李栓柱,那小子平时在他跟前,头都不敢抬。
可他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还是那句:“他们胡说!你们威逼利诱,逼着他们说的!
俩毛孩子懂个啥,让说啥说啥!我没安排他们搬什么钢材,他们记岔了。”
干警不急不恼:“记没记岔,好办。保卫科去核车间夜班登记,再核后门的领钥匙记录,哪天夜里钥匙在谁手里,一笔一笔都对得上。
人证有了,账上短的那两吨多也在那儿摆着。你不认,照样移送。
就是到那时候,你档案里就没有‘坦白从宽’这四个字了。掂量掂量吧。”
赵长根胸口起伏了一阵,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底牌全叫人掀了,再扛,扛不出名堂。
可赵长根还有个念想撑着。
我不开口,就咬不到后头的人。
后头那位,就还稳当。
“我没倒卖钢材,我不认。”
再审,还是这句。
再审,还是这句。
人跟堵墙似的。
可墙还有个缝,赵长根连缝都不留。
审讯只好先停了。
干警出来,把情况报回市局。
何大明听完,点了点头:“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完了。
他是不肯往上咬。
你想想,这份‘义气’,他是替谁讲的?”
孙光大把烟卷捏扁了,扔进烟灰缸:“老油条,铁了心一个人扛。
那就不耗了,审讯室里磨嘴皮子,磨不出东西来。
材料齐了就移送,一个零口供的案子,够定他。
咱们掉个头,去抓那个车夫。人不吐口,线还在。线不动,动线。”
何大明合上卷宗:“行。赵长根这边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