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艘船没用传统的木头船壳。外层全是铁。
赵铁牛蹲在甲板上。
他没管底下的铁皮,正带人焊那个加重的铁底座。
十二台手摇式加特林被辅兵用麻绳吊了上来。
黑乎乎的六根连体枪管,泛着生冷的死光。
“对准船舷。底盘焊死!”赵铁牛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左右各六台。”
枪管的射击死角被彻底封死。
只要转动手摇柄,十二条火舌就能在江面上织出一张毫无破绽的网。
船头。
老李头指挥着几十个辅兵,拉着粗麻绳。
“一、二、起!”
一门加厚炮管的红衣大炮被吊上了船首。
重重砸在预留的沉木槽里。船身跟着晃了两下。
整艘船变了样。
没有桅杆,没有风帆。
全身上下包着生铁装甲。表面坑坑洼洼,全是生铁铆钉的凸起。
两边船舷装着巨大的水车明轮。
像一头趴在浅滩上的黑色大蛤蟆。丑陋,笨重。透着一股子生冷味。
造船厂对岸。一片烂芦苇荡。
水蛇在泥水里滑过。
一个戴着破斗笠的干瘦汉子,趴在泥地里。
他是大景朝夜枭残存的细作。
汉子举着个单筒千里镜。铜镜筒上长了绿锈。
他死死盯着对岸那个黑疙瘩。
肩膀一耸一耸的,压着声笑。笑得脸上的褶子全挤在一块。
“蠢货……真他娘的蠢。”
汉子收起千里镜。往烂泥里吐了口黄痰。
“船上不装风帆,难道靠那几万人拿手划?还包生铁皮。”
汉子一边嘟囔,一边把手在泥水里洗了洗。
“那么重,下了水指定沉底。这就是个大铁棺材。”
他从腰间摸出一个小竹筒。
抽出一张纸条,拿炭棍飞快写了几个字。
“裴贼造铁船。无帆。沉重如龟。过江龙可高枕无忧。”
他把纸条塞进竹筒。抓起旁边一只灰鸽子。
竹筒绑在细细的鸽腿上。
汉子双手一托。鸽子扑棱着翅膀,往东南方向飞去。
那是海寇老巢寇岛的方向。
一个月后。
江州城外。码头。
江水泛着浑浊的黄泥色。风向朝西,顶头逆风。风刮得水面全是白头浪。
小主,
“星火一号”停在深水泊位里。
它没沉。铁皮排开的江水,稳稳托住了这个庞然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