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换站位?”罗峥问。
“两种都能走。换站位少一次解扣,外侧耗材另结,模拟伤员时卸得更快。”
决定权不在陈望。
贺岑让罗峥亲自复核。罗峥背起原装负重,在窄弯走了两次,第二次故意按平时撤离的步幅加快。长件末端果然扫过木墙,发出一声闷响。
他停下,量过磨痕与墙面的距离,又把沙袋向内挪了一格。
“重端靠内,外侧耗材单结。”罗峥道,“照第二种。”
贺岑点头,四人重新固定。陆清衡把编号包的位置向内收了两指,仍由她自己复核封绳。陈望提出的问题被采用,不等于所有人以后都要照他的判断走;眼下只是这处孔位、这根长件和这道窄弯能够互相对上。
第一轮从主线开始。
贺岑在前,罗峥压住长件重端,陆清衡护着编号包,陈望在外侧兼顾标记。他每过一个转点便留下短线,能停的位置画横记,需要回头的位置画折角。标记不带隐秘含义,场上任何人看过一次都能复述。
缓坡前的地面有两道旧车辙。左辙较深,边缘却被车轮反复压实;右辙浅一些,中间散着松砂。陈望没有凭“看起来更平”抢先换路,只把两处都记下。贺岑下令走左侧,队形便沿左辙上坡。
罗峥在坡口故意将步幅恢复到空手时的长度,观察长件会不会再次摆动。这是演练前说好的复核,不是临时加码。陈望外侧的加固扣被拉得发紧,却没有滑脱。他报了一次“外端受力”,贺岑让前列慢下,陆清衡则把编号包向胸前收拢,避开回传绳可能经过的位置。
过坡后,贺岑在第一处可停位下令停步,又突然点陆清衡复述回路。
陆清衡没有看陈望,只沿断梁、檐缺和两道横记倒着报回起点。报到窄弯时,她停了一息:“此处长件重端先转,编号包后过。”
这是陈望起初没有写在木牌上的次序。罗峥亲自复核转弯时补了这一句,陆清衡听过便记住。路线不是陈望一人的答案,四个人都能往里面添上自己职责所需的部分。
第一轮用时没有最短。可长件过窄弯时没有再碰墙,陆清衡也不必为了避让封包停步。
第二轮到预告封闭点,场边管事把木牌翻了过来。
“主线封闭,按备用线走。”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刻会来,只是不知道换线后实际要耗多久。贺岑没有回头问陈望“哪里能走”,只下令退到上一处横记。
陈望报出距离:“回退二十七步,废水沟外侧折返。比主线多一个窄转、一道缓坡,空载约多半刻,现有负重会再慢一些。”
“标记能接上?”
“折角后看两道横记,第二道右转。回程逆序。”
贺岑下令换线。
陈望退到后列重排标记,没有一直站在前面喊方向。罗峥能沿折角找到第一道横记,陆清衡经过第二道时也能准确报出右转。备用线不是陈望一个人才看得懂的秘密;只要标记没有毁,任何一名队员都能按简短复述走完。
那道额外缓坡却很快显出他的短板。
长件重量大半在罗峥一端,陈望仍需维持外侧高度。走到坡中,他肩带已经向下勒紧,吐息也比平地急。感气后期让灵气留存更稳,不会把他的筋骨变成另一个人。罗峥步幅稍快,他便必须主动报慢,否则长件会重新斜起来。
“外侧慢半步。”陈望道。
贺岑当即压下队速。没有人夸他诚实,沙漏也不会因此停下。队伍多用了几十息,换来四角仍在同一高度。
进入最后一段前,写着“伤员”的木牌被放到路中。
模拟伤员由一只等重沙袋代替,规则早已写明:伤员包不得丢,证物包必须保留,可弃耗材允许卸下,救援通道不能被长件堵住。
贺岑下达撤离口令。
“后列报位。”
“伤员在第二横记后六码,路线可达。”陈望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