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灯街中段，僵持已经持续了很久。

花灯街上的游客从他们身边走过，没有人多看一眼，没有人停下来。没有人注意到这里有三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正在暗中角力。

墨渊不能在这里动手。

卡娅在观礼台上等着看他的笑话，如果他动手伤了普通人，回头卡娅去兽族老祖那里嚼舌根，自家老祖照样把他吊起来抽。

白耀的目的和墨渊不同。但她同样不能在这里全力施展，古神级的力量一旦释放，灰会趁混乱溜掉，得不偿失。

莫语蹲在屋檐上，往下看。

从下面传上来的威压很重，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感受到龙神的存在。白耀倒是看着有点熟悉，好像哪里见过，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万象。她的声音很轻，只有万象能听到。……下面那两个具体是？

「龙神墨渊，现任巨龙巢穴的主宰，和薇拉差不多，也就星神水平吧。一个是后天古神，白耀，登仙界的GM，不过这丫头藏得深，实际境界修为可不是只有这点。」

什么意思？

「就是那种喜欢装唐阴别人一手，喜欢扮猪吃老虎的类型，宿主不用太在意。」

这不就是网文里面常见的老六吗？莫语在内心吐槽。

不过想想她倒是也能理解，出门在外，轻易暴露底牌终归是有风险的，实际上她自己也是，身上一堆秘密。何况人家还是登仙界的GM，平日用一个不高不低的境界来维持尊严，而实际背地里在偷偷的卷。

但这些都不是现在的她需要关心和思考的。

我们之前对于庙会规则的推测，应该没问题吧？

「没问题。秘纹是标记和监测手段，不是攻击性力量。工蜂是监测设备。这些都不触发私斗判定。」

薇尔那边呢？

「薇尔的规则定义是改写规则，不是直接攻击，只要她能控制好力量，压到微调级，就不会触发雷劫。薇尔是唯一可以利用规则定义制造意外打伤余灰的人。」

……关键是龙神他们的出手会不会影响我们的计划。

「这两人的确在预料之外，但对宿主的计划没什么影响。一来，他们不会在庙会里真正动手。二来嘛……」

「这两人的水平也就那样，真逼急了，会被余灰反手一巴掌拍死。」

莫语看了一眼花灯街的布局，秘纹的位置，工蜂的覆盖范围。她心里有了一张地图。

她又蹲在屋檐上看了很久，发现花灯街上的游客完全没有注意到正在发生的事。

周围的游客从他们身边走过，有的还从墨渊和白耀中间挤过去，没有人停下来，没有人看一眼，就好像他们不存在一样。

怪事，这些游客为什么没反应？

「白耀用登仙界的权能遮蔽了周围游客的感知，只有感知足够敏锐的修士才能注意到异常。」

莫语看了一眼花灯街上的游客。欢笑，喧闹，花灯，叫卖声。和十几米外的僵持，仿佛是两个世界。

余灰站在墨渊和白耀中间，帽檐压得低低的，检票钳垂在身侧，不动。

他在观察，在评估，在等。

灰粒的感知非常敏锐，周围每一丝灵力波动、每一缕气息变化、每一个人的位置和移动，他都能感觉到。

然后他感觉到了。

头顶，屋檐上，有一个很微弱的灵力波动。

不是眼前这两人的，不是高阶修士的，是炼气期的。

但那个灵力波动有一丝他非常讨厌的气息。

归墟。

余灰的灰瞳微微收缩了一下。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莫语，那个炼气期的小姑娘。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把帽檐下的视线上移了一点，没有抬头，没有动，只是眼球的移动。他看到了。

屋檐上，蹲着一个人。

很小的女孩子，看不太清，但他能感觉到。

莫语。

她在这里，就在他头顶。

余灰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他不怕莫语，哪怕莫语是归墟灵根，终究只是炼气期。

而且庙会有规则，擂台外不能私斗，莫语不能攻击他，天雷会劈她。

他不需要怕莫语的攻击。

他怕的是莫语背后的人，真正的归墟存在。

莫语背后的那个存在会在乎什么雷劫什么规矩吗？

如果莫语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了背后那个人，如果那个存在来了——

余灰的帽檐下，灰瞳冷了下来。

他不能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