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呼吸一直在她身后。

没有离开，也没有攻击。

像是在——等待。

等待她动。等待她出声。等待她崩溃。

贪欢咬着袖子，浑身在发抖。

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她好想尖叫。好想跑。好想从这个该死的游戏里逃出去。

但她不能。

一动就是死。

终于——

那个呼吸慢慢远去了。

爬行声重新响起，渐渐消失在黑暗深处。

贪欢的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她想哭出声，但不敢。

只能无声地流泪。

跪了很久。

久到眼泪都流干了。

她才重新站起来。

继续走。

继续摸。

继续在黑暗中寻找那两把该死的钥匙。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不知道还要经历多少个这样的世界。

不知道出口在哪里。

不知道有没有人能帮她。

她只知道——

她不想死。

哪怕肋骨断了，手臂肿了，腿上有伤，全身都在疼。

哪怕黑暗中有东西在跟踪她，在等她崩溃。

哪怕每一次世界切换都可能把她扔进更绝望的境地。

她——

不想死。

贪欢在黑暗中摸索着。

一步一步。

无声无息。

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在漆黑的洞穴里寻找出口。

终于——

她摸到了第二把钥匙。

然后——是第三把。

她摸到了门。

三把钥匙插入锁孔。门开了。

任务完成。

获得456嬉点。

但——

门后面不是出口。

只是下一个区域。

依然是无尽的黑暗。

贪欢看着那个黑暗的门洞。

肩膀在发抖。

她深吸了一口气。

迈了进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

世界终于切换了。

第六个世界——

悬崖。

她站在一道狭窄的石梁上，两边都是万丈深渊。

风大得要把她吹下去。

贪欢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她怕自己稍微一偏，就会掉下去。

腿上的伤在发抖，蛇毒还没消，手臂的肿胀又加重了，肋骨疼得她喘不过气。

我不想玩了……

她小声说。

声音被风吹散，消弭在深渊里。

但游戏不会因为她不想玩就停止。

石梁太窄，她只能一步一步往前挪。

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风一阵一阵地刮，每一次都差点把她吹下去。

她蹲下来，双手抓住石梁的边缘，匍匐着往前爬。

这样至少不会被风吹下去。

爬了很久。

石梁渐渐变宽，变成了一片——

平原。

又是平原。

灰色的天空，呼啸的寒风。

她感觉自己好像一直在不同的平原之间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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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旷。寂寥。没有人。

贪欢跪在平原上，大口喘气。

肋骨在剧烈喘息中疼得她直哼哼。

但她顾不上了。

至少——这里不是悬崖。至少——风没那么大了。

她抬起头。

看向远方。

然后——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平原的远处，有一个东西。

一个人形的东西。

穿着破旧的灰色长袍。兜帽遮住了脸。双手垂在身侧。

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贪欢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17级。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判断出来的。

也许是那股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寒意。也许是那个看起来像普通人但绝不普通的气息。也许是她在某个世界里听到过的、关于遇到灰袍就跑的传说。

跑！

脑子里只剩这一个字。

贪欢爬起来，转身就跑。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甚至燃烧了100嬉点换取速度。

风在耳边呼啸。

身后的脚步声很轻。很慢。

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像海啸一样席卷而来。

扑通！

她被一块凸起的石头绊倒了。

重重地摔在地上，下巴磕破了，鲜血直流。

肋骨传来一阵剧痛——可能又断了一根。

身后的压迫感逼近了。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个灰袍的呼吸，吹在她的后颈上。

不……

贪欢绝望地闭上眼。

但预想中的致命一击没有落下。

那个灰袍站在她身后。

一动不动。

像是在——审视她。

贪欢趴在地上，浑身颤抖。

她不敢动，不敢看，不敢呼吸。

她能感觉到那个灰袍在慢慢弯腰——

它在看她。

隔着兜帽的阴影，看着她。

然后——

它直起身。

转身。

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像来时一样，无声无息。

贪欢瘫在地上，浑身被冷汗浸透。

她不知道为什么那个17级没有杀她。

也许它不饿。也许它觉得她太弱了，不值得动手。也许它只是路过。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

她又活了一次。

贪欢躺在平原上，看着灰色的天空。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流进耳朵里。

她不想哭了。 八零电子书屋

但眼泪止不住。

过了很久。

她才勉强恢复了一点力气。

爬起来。

一瘸一拐地继续走。

走着走着——

她的余光瞥见了什么东西。

在平原的远处，有一个小黑点在移动。

速度很快。

看起来……像是一条狗？

贪欢眯起眼睛，努力想看清一点。

但距离太远了，她的视力也不好，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在风里一闪而过。

狗？

这个世界里有狗？

可能是别的参赛者的面灵吧。

也可能只是幻觉。

她已经分不清了。

她没有精力去追。

也没有精力去想。

她只知道——

她得继续走。

继续找出口。

继续活下去。

哪怕希望已经被击碎了一次又一次。

哪怕身体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哪怕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走多远。

她还在走。

远处。

那条狗停下了脚步。

它的嘴里叼着一个灰色的箱子。

箱子看起来很重，但狗叼得很稳，像是叼着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东西。

它站在原地，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

然后——

它转过身，朝着那个狼狈身影将要经过的方向，轻手轻脚地跑走了。

跑得很稳。

很安静。

爪子踩在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箱子里面——

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震动。

很细微。

很轻快。

像是什么东西——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