肋骨在剧烈运动中又断了一根。

她顾不上。

只顾跑。

那只怪物没有追出来。

它好像只活动在底层。

贪欢瘫在半层的一块平台上，大口喘气。

城市之核——没找到。

任务——没完成。

然后——世界又切换了。

第四个世界。

平原。

一望无际的平原。灰色的天空，呼啸的寒风。

空无一人。

贪欢趴在碎石堆后面，一动不动。

她在休息。

或者说——她在缓。

开局一小时。

她身上的伤——

右小腿：甲虫留下的伤口，包扎的布已经渗出血来。

左臂：蛇毒没有完全消除，依然肿胀，勉强能活动但使不上力。

肋骨：断了两三根，每次呼吸都像被刀子扎。

嬉点：只剩211。

面灵：半残，裂纹密布，随时可能碎掉。

面壳：开始剥落。战斗风格滤镜已经消失，气息重写也在削弱。

她看起来——狼狈极了。

灰头土脸，浑身是血，衣服破烂。

如果有人看到她，大概会觉得她撑不了多久了。

“我……做错了什么……”

贪欢喃喃道。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蓝星修士。炼气期。没什么天赋，没什么钱，没什么背景。

为什么会被选上？

她记得自己按下了报名按钮。

那时候她想——通关有奖励。自己运气不错，说不定能出去。

现在——

她觉得自己是个傻子。

什么通关？什么奖励？

她连活着都做不到。

眼泪混着灰尘，在脸上画出两道脏兮兮的痕迹。

但她很快就擦掉了。

不能哭。

哭浪费体力。

她撑着碎石堆站起来。

右腿一用力，伤口就撕裂。左臂一晃，肿胀的皮肉就疼得发麻。肋骨一动，就像被人捅了一刀。

但她站住了。

继续走。

平原太大了，太空了。

没有目标，没有方向。

只有风。

走了很久。

她遇到了一只1级灾兽——一只长着尖牙的小型犬形怪物。

贪欢咬着牙，让面灵上去打。

面灵碎了一角，但终于把灾兽打死了。

获得63嬉点。

嬉点回升到274。

还不够。

远远不够。

她需要解毒药——彻底清除蛇毒的药，要500嬉点。

她需要治疗肋骨的丹药——要400嬉点。

她需要一把骰子——随机骰子100嬉点，指定骰子500嬉点。

她需要——太多太多。

而她只有274嬉点，和一只快要碎掉的面灵。

继续走。

继续找任务。

继续打1级灾兽。

继续受伤。

又走了一会儿。

她看到了一个东西。

在前方几百米处，有一个半透明的光球，漂浮在半空中。

光球里——是嬉店。

贪欢的眼睛亮了。

嬉店！

终于有嬉店了！

她拖着伤腿朝光球跑去。

跑进光球。

嬉店的界面弹了出来。

贪欢飞快地浏览商品——

解毒丹（高级）：500嬉点

接骨丹：400嬉点

随机骰子：100嬉点

基础治疗包：150嬉点

……

她买了一个基础治疗包。

150嬉点。

嬉点降到124。

治疗包里有纱布、止血粉和一瓶低级消炎药。

不够治本，但至少能暂时止血。

贪欢蹲在嬉店旁边，给自己重新包扎。

右小腿——换纱布，撒止血粉。

左臂——撒消炎药，缠纱布。

肋骨——没办法，只能硬抗。

包扎完，她看了看剩余的嬉点。

124。

买不了任何有用的东西。

继续走。

继续攒嬉点。

走出嬉店，平原还是那个平原。

灰色的天空，呼啸的寒风。

空无一人。

贪欢低着头，一步一步地走。

风很大，吹得她摇摇晃晃。

像一片快要枯萎的落叶。

走了大约十分钟。

她遇到了另一只1级灾兽。

打死了。

面灵又碎了一角。

获得58嬉点。

嬉点回升到182。

不够。

远远不够。

然后——

世界切换了。

第五个世界——

黑暗。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甜味。

脚下是黏腻的地面，踩上去会发出的声音。

贪欢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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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不见任何东西。

只能听到——

自己的心跳。

自己的呼吸。

和——

远处，某种湿漉漉的、缓慢的爬行声。

这个世界的任务弹了出来——

在黑暗中找到三把钥匙，打开尽头的门。

注意：黑暗中有东西在看着你。不要发出声音。

贪欢的瞳孔收缩。

不要发出声音？

她现在的状态——每走一步，肋骨都疼得想叫出声。

怎么不发出声音？

但她必须做。

不做任务就没有嬉点，没有嬉点就买不了药，买不了药就只有死。

贪欢咬住自己的袖子，开始摸索着走。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脚下的地面坑坑洼洼，时不时踩到什么软绵绵的东西——她不敢想那是什么。

只能埋头往前走。

爬行声一直在某个方向响着。

不远不近，不急不缓。

像是在——跟踪她。

贪欢加快了脚步。

摸到了一面墙。冰冷的、湿滑的墙壁。

沿着墙走。

走了很久很久。

在黑暗里，时间变得模糊。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

只找到了一把钥匙。

一把冰凉的、锈迹斑斑的钥匙。

还差两把。

继续走。

继续摸。

肋骨在疼，左臂在疼，右腿在疼。

全身都在疼。

但她不敢停。

然后——

她踩到了什么东西。

一声。

在寂静的黑暗里，这个声音格外刺耳。

爬行声停了。

所有的声音都停了。

然后——

一道冰冷的、带着腐臭气息的呼吸，吹在了她的后颈上。

贪欢僵住了。

她没有回头。

不敢回头。

她能感觉到——那个东西就站在她身后。

近在咫尺。

她甚至能听到它缓慢的、沉重的呼吸声。

不要动。

不要出声。

不要回头。

她不知道自己僵持了多久。

也许是十秒。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小时。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