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一旦开了口子就收不住

开坛一刻,没有金银现大洋,只有一沓沓码得整整齐齐的存单,和一本薄薄的手工账本。

所有存单日期、金额,和暗账“站上”收入百分百吻合。

那本手记账,看得全场人心发冷。

哪一次清查前通风、哪一批黑货用哪次初审调剂兜底、每笔干股入账时间、对应货源吨位……

一笔一笔记载,条理分明,滴水不漏。

吕维汉抬眼,语气坦然,带着一股近乎偏执的认真。

“我经手公家账务十几年,从没出过一笔错账。”

“我自己的账,也一样,不能有错。”

警把坛子捧回监委办公室,逐页核对存单、翻看那本手记。每一笔,都能和万长有的口供、黑市暗账相互印证。铁证摆在眼前,没有任何可以辩驳的余地。

吕维汉被带到讯问室。

屋子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何大明坐在对面,没有急着拍桌子质问,只是把一叠材料推到他面前。

暗账的复印件、季度收赃的侦查记录、他亲手签过字的初审单据,还有那本从枣树下挖出来的手记,一一摊开。

“吕维汉,你自己看看。”

吕维汉垂着眼,目光缓缓扫过纸面。

他没有狡辩,也没有情绪激动,脸上依旧是那副平和的模样,就像平日里在办公室审阅单据一般。

“这些,都是我做的。”他开口,声音平静,“我认。”

何大明看着他:“你是南下过来的干部,受过组织培养,年年评先进,手里握着统配物资的审核关口。为什么要走这条路?”

吕维汉手指轻轻摩挲着桌面,沉默片刻。

“一开始,只是万长有找上门。那时候黑市生意刚起来,他手里有货,缺一道手续。我只是觉得,不过是在政策的缝隙里变通一下。”

他顿了顿,苦笑一声。

“人这东西,一旦开了口子,就收不住。

第一次收茶叶箱子的时候,我夜里睡不着。可拿到手的不是现钱,是存单。我告诉自己,我不动这笔钱,就不算贪。

我只是拿我的权限,换一份凭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