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门口,他回头淡淡交代一句:
“第三格抽屉有钥匙,本月待审单据都在里面,别弄乱了。”
出门遇上同事打招呼,他照常点头回应,步伐平稳如常,看不出半分慌乱。
这三年夜夜悬心的隐患,真到爆发这天,他反倒异常平静。
院里,孙光大带队等候,搜查文书手续一应齐全。
下午,专案组依法对吕维汉住所展开搜查。
两间平房,炕洞、墙夹层、房梁死角,全部翻查透彻。
屋内陈设清贫简陋,旧被褥、旧木家具,米缸满粮、坛中咸菜,朴素得挑不出半点贪腐痕迹。
孙光大越看脸色越沉:
“不对劲。三年按季收赃,一笔不断,家里不可能干净成这样。”
干警疑惑:“难道他真没留钱?”
“不可能。账他记得比谁都清楚,绝对留底了。”
院子里,吕维汉坐在小板凳上,静静看着干警来回翻查,始终沉默。
目光长久落在院角那棵老枣树上,足足一袋烟的功夫。
旁人以为他心疼赃款,其实他心里想的,从来不是钱。
三年分红存单,他一分未动、一分未花。
对他而言,这不是钱财,是账本。
是他手里这支审批笔,三年来,每一次越线、每一次兜底、每一次作价的凭证。
他干公职账务十余年,公家的账,从未错过一笔。
就算自己栽了,他私人的这笔账,也不能错、不能乱、不能缺。
良久,他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无波。
“别翻了。”
“枣树底下,二尺深。”
铁锹入泥,很快挖出一只封口蜡封釉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