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据了整整半面墙。
江南十四省、黄河、大景京城,还有北方的长城关口。画得清清楚楚。
裴星火停在地图前。
他伸手,从墙边的笔筒里抽出一支红蓝铅笔。
笔尖削得很粗。露着一截红色的铅芯。
书房里的将领们闭上了嘴。
所有人的目光全盯在裴星火的背影上。
只剩下老李头粗重的喘息声。
裴星火举起手。
红色笔尖按在地图上。
找准了大景京城的位置。
用力。往下重重一划。
“哧。”
粗糙的铅芯摩擦着硬纸板。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一道粗壮的红线,从京城斜拉而下。穿过半个华北平原。
红色的粉末顺着纸面往下掉。
裴星火手腕一抬。笔尖挪到左上角。
再次用力。斜切下来。
两道红线。在京城正上方,死死相交。
画出一个巨大的红色交叉。
死亡交叉。
力道太大,纸面被笔尖划破。
露出后头灰白的墙皮。
整个北方版图,被这个血红色的叉,死死盖住。
裴星火扔掉手里的半截红蓝铅笔。
铅笔掉在青石砖上,弹了两下,滚进墙角。
他没回头。
右手的拇指顶住雁翎刀的护手。
“呛——”
一声长音。
刀锋出鞘。冷光在昏暗的书房里闪过。晃了陈铁的眼。
裴星火反手握刀。
对着地图上,那条代表景文帝南逃水路的虚线。
一刀剁下。
刀尖直接扎进地图里。穿透纸背,深深楔进墙砖的缝隙中。
石灰粉簌簌往下掉。
雁翎刀的刀柄在半空中微微颤动。发出嗡嗡的低鸣。
裴星火转过身。
看着满屋子双眼通红的将领。
脸上的表情冷得像一块生铁。
“大景朝,不配管天下人了。”
裴星火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皇帝跑了,官跑了。他们把老百姓当肉盾。”
他拔出墙上的雁翎刀。
带出一片碎纸屑和白灰。
刀尖斜指着地砖。
“既然朝廷不救。”
裴星火抬起头。眼神里透着纯粹的暴戾。
“我救!”
他大步跨过地上的碎椅子腿。走到门口。
“通知全军。”
裴星火的声音穿透了书房的院子,在江州城的上空炸开。
“最高统帅部,下达一号作战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