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吁——!”
叶红鱼猛地勒住缰绳,战马在官道上划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因为在那十里长亭的中央,正静静地站着一个人,挡住了她的去路。
大楚礼部侍郎,宋知行。
“叶将军,别来无恙。”宋知行穿着一身便服,看着风尘仆仆的叶红鱼,微微拱手。
“宋大人?你为何拦我?”
叶红鱼坐在马背上,手已经握住了背后的银枪,声音冷如寒冰:“宋大人当年在安平对青云有知遇之恩。如今他蒙受不白之冤,被发配江边当个废人,你不去朝堂上替他说话,反倒来这里拦我?”
“若是宋大人也觉得他是贪官,那红鱼今日,便只能得罪了!”
“糊涂!”
宋知行并没有因为叶红鱼的无礼而动怒,他反而上前两步,直视着马背上的女将军:
“叶红鱼!你以为全天下就你一个人懂他?你以为就你一个人心疼他在这场风波里受的委屈?!”
宋知行眼眶泛红,声音因为压抑而微微发抖:
“你若今日闯入京城,甚至带兵去江南,那才是真正毁了他!”
叶红鱼一愣,握枪的手微微松动:“宋大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宋知行深吸了一口气,四下看了看确信无人后,才从袖中掏出一面楚帝御赐的金牌,声音压到了最低:
“老夫奉陛下密旨,在此已等你三日了!”
“叶将军,你是个聪明人。你仔细想想,以他的绝世之智,若非他自己愿意,这天下有谁能把他逼到众叛亲离的绝境?!”
宋知行看着叶红鱼那骤然收缩的瞳孔,一字一顿,将那个惊天动地的无间道大计,向这位最值得信任的女将军,撕开了一角冰山:
“江南世家,用三江大坝数百万百姓的命相挟!他这是在用苦肉计!他是在用自己的名节,用那无尽的口水与唾骂,去麻痹那些国贼!”
“此时此刻,就在那浔阳江的江底,天工院的大匠们正在日夜挥舞重锤。他在用一己之躯,背负着整个大楚最深沉的黑夜!”
“你若此时去闹,底牌暴露,他这几个月的隐忍,他所受的千刀万剐般的委屈,就全白费了!”
听完宋知行的这番话,叶红鱼犹如遭遇了雷击,整个人僵在了马背上。
为了三百万百姓,为了大楚的战舰。
甘愿自毁金身,去烂泥里当一个千夫所指的九品司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