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兰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是她第一次在宗门大比上露出皱眉的表情。

龙族天骄趁机反击。龙息喷吐，龙爪撕裂，龙尾横扫。铃兰被迫后退，数次被逼到边界线附近。

全场屏住了呼吸。

星烁花园——要输一场了？

铃兰被逼到边界线边缘，身后的结界屏障近在咫尺。

她深吸一口气。

愿力再次涌出。这一次，不是纯粹的碾压——铃兰改变了愿力的形态，从变成了。愿力化作无数条极细的丝线，从龙鳞的缝隙中渗透进去。

龙族天骄的动作僵了一瞬。

就这一瞬。

铃兰的愿力丝线在他体内炸开。龙鳞从内部碎裂。龙族天骄被推出了边界线。

落出竞技区域，铃兰胜！

全场为铃兰鼓掌。

铃兰走下竞技台，脸色有些苍白。这一场消耗很大。

星烁花园 2-0 胜。冠军。

莫语坐在看台上：矢车菊那场是碾压，铃兰那场是险胜。看来单纯是矢车菊太强。

宿主注意到了？万象说。铃兰那场不轻松。

莫语点了点头。

颁奖典礼。

龙神墨渊亲自现身，将龙神传承交给星烁花园三人。

莫语第一次近距离看到龙神的真身。

龙神墨渊——身形修长，面容年轻，但气息深沉得像一片无底深渊。不是灵力的深渊，是更本源的东西。像一片永远看不到底的黑水，平静，但你知道下面藏着足以吞噬一切的力量。

莫语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看不透。完全看不透。

她用愿力看了一眼观礼台——感觉到有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不是龙神的。是观礼台里面的某个人。

不是恶意。是一种评估。像是在看一颗还没长成的树苗。

莫语心里一紧，收回了目光。

回旅馆的路上。

莫语看着龙渊阁的选手走下台，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万象。矢车菊是花影，圣人境。但是龙族和兽族这边，来参加宗门大比的似乎没有圣人境？龙渊阁最强的也只是半步圣人。

万象想了想。

小主，

龙族的情况比较特殊。龙族本身实力会随着年龄增长而增长，千岁以下的圣人境比较少见。而且——龙族向来孤高，大多不屑于与人组队。宗门大比这种需要合作的场合，大部分不屑参加。

个人赛就不一样了。所以个人赛上，你可能会看到很多龙皇帝——龙族的圣人境。

莫语点了点头。

那兽族呢？兽皇殿那边也没有圣人境。三个真仙已经是最强了？

这个宿主可以问蛋黄酥。

莫语转头看向蛋黄酥。

蛋黄酥，兽皇殿为什么没有圣人境出战？

汪！兽皇大部分都在前线抗击灾兽啊！来参加宗门大比的都是被派出来历练的！

蛋黄酥的耳朵动了动。

汪……万兽领域边疆太辽阔了！覆盖的星球和从属星域特别多！每个分会都要人守，每个据点都要人盯！

蛋黄酥叹了口气，尾巴耷拉下来。

所以其实万兽领域一直缺人。兽皇们走不开的。能派三个真仙来宗门大比，已经很不容易了。

莫语沉默了一会。

织织在旁边开口了，声音很轻。

不只是缺人。织织说。是散。

莫语看向她。

织织的耳朵微微转了转。

万兽领域太大了。疆域覆盖了多少星球和从属星域？爱狗盟、爱猫盟、牛马同盟会……每个分会下面还有更小的地方组织。层层叠叠，像一张铺得太开的网。

她顿了一下。

我所在的部落，就是万兽领域无数个小部落中的一个。和蛋黄酥、白玉他们不一样——他们属于爱狗盟、爱猫盟下面的门派，算是总公司的小职员。我那个部落，连分会都算不上，顶多是个路边摊。

织织的语气很平静，没有抱怨，只是在陈述事实。

看着岗位级别一致，实际上差很多。爱狗盟的修士有系统化的训练、充足的资源、完善的晋升体系。我们那种小部落什么都没有——自己去打灾兽，自己修炼，自己想办法活下来。

所以万兽领域的问题不只是缺人——是散。太散了。上面的命令传到下面要好几天，下面的情况反馈上来又要好几天。等兽皇们做出决策，灾兽可能已经换了好几波了。

织织说完，又沉默了。

白玉蹲在莫语肩上，懒洋洋地舔了舔爪子。

织织说得对。万兽领域一直在，从来没法。

蛋黄酥的耳朵竖了起来。汪！那为什么不收缩战线？把一些偏远的据点放弃，集中力量守核心区域？

织织摇头。放弃了那些偏远据点，下面的居民怎么办？有凡人，有还没修炼的普通人。放弃了他们就是让他们被灾兽吃掉。

所以只能守。白玉说，语气很平静。每一个据点都不能丢。丢一个就是无数条命。

莫语沉默了。

战线太长。分得太散。大家都被困死了。

每个据点都需要人守，每个分会都需要人管。兽皇们不是不想来，是走不开。

就像一个公司，分公司太多了，人手永远不够，高管全在各地救火，总部反而没人。

但——

莫语心里隐隐有一个想法。

她没有说出来。

灾兽。

她现在对灾兽有更清晰的认知了。灾兽不是自然灾害，不是随机出现的怪物。灾兽是制作人手里的园艺刀——旨在修剪星海各大星域，一碗水端平。

万兽领域。疆域辽阔，星域众多，资源丰富，种族繁盛。如果没有任何外部压力，万兽领域会比现在强得多——强到碾压其他星域。

但如果那样，就不利于星海的百花齐放了。

所以制作人用灾兽来分散万兽领域的力量。

灾兽不是灭顶之灾——只是持续不断的压力。不大不小，不多不少，刚好够让万兽领域把力量分散到每一条战线上，刚好够让兽皇们走不开，刚好够让万兽领域永远处于状态。

这种分散，表面上看是在消耗万兽领域的资源——但实际上，它也促成了万兽领域内部的百花齐放。

因为散，所以每个部落、每个分会都在独立发展。因为散，所以万兽领域内部有无数种不同的修炼体系、战斗方式、生存策略。爱狗盟、爱猫盟、牛马同盟会——每个分会有自己的风格，自己的传承，自己的路。

如果万兽领域集中发展，可能只有一个主流体系。但因为是分散的，所以有无数个体系并存。

灾兽——很朴实无华，但的确很好用的方法。

莫语在心里默默想：制作人的手法，她多少开始理解了。

不是为了毁灭，是为了平衡。

不是为了消灭，是为了分散。

分散了，才能百花齐放。

莫语看着蛋黄酥耷拉的尾巴，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以后我变强了，帮你们守。

蛋黄酥抬头看着她，眼睛亮了。

汪！莫语说的真的？

汪！那莫语要快点亮变强！我等着！

织织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白玉趴回莫语肩上，恢复了懒洋洋的样子。

先打完个人赛再说吧。

苏小棠在旁边一直安静地听着，没有插嘴。她听得似懂非懂——灾兽、战线、分会、资源——这些对她来说都太遥远了。但她能感觉到莫语、蛋黄酥、织织他们身上的那种沉重。

她轻轻拉了拉莫语的袖子。

小语。

我也会努力修炼的。苏小棠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虽然我现在还很弱，但我会变强的。

莫语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宗门大比结束。

庙会第十四日、第十五日休整。

第十六日个人擂台赛开赛。